凌晨四点，保定老小区的一盏灯还亮着。庞伟穿着洗得发白的运动裤蹲在厨房，左手捏着计算器，右手在账本上划拉——房贷、孩子兴趣班、父母药费，最后一栏写着“本月靶场补给：287发子弹”。

镜头扫过客厅，墙皮有点剥落，沙发扶手磨出了线头。但电视柜上摆着三块奥运奖牌，旁边贴着张泛黄的纸条：“省一发子弹，多一分准头”。他老婆刚值完夜班回来，顺手把超市打折的临期牛奶塞进冰箱，瞥见丈夫又在数弹壳，嘟囔了句“这月电费超了八十”，转身去改网购购物车里的进口蛋白粉。

最扎眼的是玄关那双鞋。鞋帮开胶用透明胶缠了三层，鞋底磨得能照出人影——那是他十年前夺冠时赞助商送的战靴。而此刻手机屏幕亮着，某购物APP推送的限量版跑鞋标价3999，页面停留了十七秒后被彻底删除。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训练补贴单，上面印着“实发金额：4200元”。

普通人刷短视频看射击比赛，只记得他扣扳机时睫毛都不颤。没人注意赛后采访他总把矿泉水瓶捏扁带走，也没人算过国家队运动员自费华体会体育平台买子弹的价格——每发15块，相当于普通人两杯奶茶钱。他女儿学校春游要交600块，刚好是40发子弹的价钱。

深夜靶场空无一人，他独自加练到十一点。监控录像里，这个拿过奥运金牌的男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弹壳，吹了吹灰又塞回口袋。场边保温杯贴着褪色标签：“老婆的降压茶”。

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他家账单比靶纸还薄了吧？那些我们随手清空的购物车，可能是别人咬着牙省下的整个赛季。